我知道大城市压力大,但你最好赖在那儿别走

  文/周小北

  01

  作为一枚在大城市生活过的人,要奉劝那些向往小城市安逸生活的童鞋们:

  没事儿千万别到小城来。

  在大城市时常会感到疲惫,拥挤的城市、紧张的节奏、脏乱的空气……

  约会吃饭要排半小时的队,逮谁谁搓火。

  一年找N个工作,干来干去没一个满意的。

  出门搭个公交、逛个街都是人挤人,心累。

  房子车子买不起,女友不肯下嫁,心塞。

  但即便这样,你还是应该好好在大城市生活繁衍,坚决地把你的基因流传下去。

  比压力大更大的是价值观的冲突,小城市强大的集体意识力量几乎是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我父母一直以来对我最大的期望就是:找个稳定工作。

  刚毕业的时候跟我说:“赶快考公务员。”

  我说:“不,我想自己找工作,我要进编辑部。”

  “孩子,那种工作太不稳定,就算你再厉害混到编辑部主任,也不过是只妖怪。”

  “纳尼?说谁妖怪哪!”

  “就是个比喻,孩子啊,你只有进了事业单位才算修成正果,要不然,甭管在哪儿上班,你就是个打工的,跟孙悟空一样,再大的本事,它也还是个妖怪。”

  02

  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就乐意当个妖怪。

  那几年我换工作、换房子,每天赶公车地铁去上班。

  我和一个姑娘阿萍合伙租房子,她把房子整个租下来,然后转租其中的一间给我。

  她是安徽人,我那时候就把她当现代徽商看的,太有头脑了。

  她第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要求出示毕业证、学位证。

  我惊呆了。

  我这是找工作呢?还是找工作呢?还是找工作呢?

  她说:“合租的人素质最重要。”

  我只好拿出各种证件,还把写的稿子给她看,以证明我是个书生,保证不会乱来。

  她放心了,痛快地把房子租给我。

  事实证明,阿萍“看学历租房”的原则是多么的深谋远虑,我们后来在一起玩的相当愉快。

  由于是三室一厅,还空着一间房,阿萍又介绍她的同事来租。

  我估计以阿萍的头脑,这位新租户一定是经过她火眼金睛凶狠过滤的。

  那天,我正在出租屋奋力练习炒菜,阿萍领进来一个男孩。

  瘦高嫩白,儒雅俊秀,想必就是我们的新室友了吧。

  眼光不错,我擦着口水在心里为阿萍点赞。

  长得真不赖,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我浮想联翩。

  03

  他的名字叫小舟,兰州大学美院毕业的。

  我一直以为美院帅哥应该放浪形骸才是,没想到丫自带老干部的禁欲气质啊。

  雨天,小舟站在阳台上,举着相机纯情地拍天空的闪电。

  我在后面默默心碎,帅哥,那是我房间的阳台哎!你乱闯女生寝室当真心无杂念只是为了拍一道闪电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下班回来,我和阿萍就会相携一起逛小舟的房间,嘿嘿。

  我没进过男生宿舍,高中住校的时候每次经过男生楼门前,都会按捺不住的激动,感觉自己有几秒钟完全变成了行走的荷尔蒙。

  很失望地发现,他床头一本“不恰当”的书和碟片都没有,唉。

  墙上贴着他临摹的石膏像,桌上放着他捏的各种橡皮泥(没错,真是橡皮泥)。

  书桌上是字帖,这厮每天晚上躲房间写毛笔字。

  我扫了一眼藏书,都是好学生看的东西。

  小屋设施简单,却收拾得颇有日式风范,比我那狗窝强多了,我真想搬他房间去住。

  回来以后我开始说服自己:这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你还是收收心吧。

  我决定放过他了。

  我跟着阿萍苦练厨艺,终于学会了炒鸡蛋。

  我们经常一起聚餐,喝啤酒,胡侃,我和阿萍乐得捶桌子拍大腿的时候,也从没见小舟说粗话或特别激动过。

  他在我印象中,逐渐具备了梅长苏一样的神韵。

  04

  后来他又领进来一枚帅锅,他大学同学,落魄的没找着工作。

  那个男生叫田成,他俩挤一个房间。

  田成性格比较活泼调皮一点,但依然是很。正。经!

  你们这什么破美院,是不是佛学院毕业的?老实说!

  老子根本无从下手,只好,当朋友喽。

  我的书比较多,小舟经常来借书。

  就连那种垫桌角的《家常烹饪500例》都拿回去细细地看,这男的心也太静了吧?呜嗷。

  搞得我也不好意思想别的,每天努力写稿,争做编辑部性价比最高的文字担当。

  我们的出租屋每天歌舞升平,大家从事着舞文弄墨、摄影艺术、书法陶艺之类健康风雅的业余活动。

  四个正值荷尔蒙鼎盛时期的男女,居然相处得跟老年俱乐部一样有礼有节,有法有度。

  现在想想,痛心啊,两男两女,不搞成爱情公寓太辜负老天爷的美意。英雄汇娱乐

  我白白浪费这么多美好青春陪他们作诗、拍闪电、研究石膏雕像。我有毛病,还是他们有毛病?

  05

  我们时常并排站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老阿姨老伯伯唱革命红歌。

  当时我们都是穷光蛋,我有一阵子换工作,所有的钱加起来只够付房租。

  但居然不知道担忧,连鸡蛋番茄买不起都不担心。

  田成找工作一直不顺,每次都只能干一小阵子就莫名离开了。

  他给我看他的设计图,室内设计做得很棒啊,如果我是老板,果断启用。

  那个时候没有人抱怨,因为所谓“动荡”是生活的常态,我们早就习惯并接受了。

  作为独自在异地打拼的年轻人,似乎年轻真的可以抵挡过程中的坎坷和失望。

  我很快又找到新工作,去超市买一堆吃的喝的。

  我们四个一起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回到出租屋。

  本来很高兴的,可是吃着吃着,小舟就哽咽起来了。

  原来他女朋友在电话里跟他吵架了。

  哇靠,怪不得这和尚如此清心寡欲,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他女朋友是他学妹,他唤她“丫头”。

  唉哟妈呀,一听这称呼我就酥了。

  你怎么不叫我呀,欧巴,我保证乖乖的不跟你闹分手。

  小舟居然哭了,呜呜呜,丫头还在甘肃呢,两地恋可苦了这对小鸳鸯了。

  我真想挺胸而出,好好安慰哭成泪人的小舟。

  但我控制住了自己的兽性,换上知心姐姐的面孔,听他讲述他和丫头的故事。

  其实就是些校园恋情,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人家是纯洁的感情啊,像我这种喜欢研究本质的人是不会懂的。

  当然后来俩人又和好了,我表示很失望。

  小舟这么二十四孝的忠犬,丫头估计也找不出什么借口分手,无非就是大姨妈来了闹一闹,刷刷存在感吧。

  再再后来,暑假的时候,小舟终于把丫头领进门了。

  我一打量,中上之姿,扎俩小辫子还挺讨喜的。

  样貌并不惊艳,主要是脸上胶原蛋白比我多,恨。

  然后小舟同学就每天陪丫头在外面各种逛,出双入对十指紧扣四目相视深情款款。

  我勒个去,弄的我都不想回家了。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令人发指的花式虐狗。

  06

  说说田成。

  田成是个好孩子,有一次十一长假,我回老家待了七天。

  等我回上海的时候,是个傍晚,屋子里没有人,估计都出去浪了吧。

  我在厨房做饭,番茄炒蛋——我永恒的爱。

  正炒的激情四射,突然有个人拍我肩膀。

  扭头一看,是田成,眼睛笑得弯弯的,高兴地叫:“你回来啦!”

  哇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兄弟?

  我们一直是君子之交,还第一次这么热情直白地表达对对方的欢迎。

  屋子里就我俩,气氛有点尴尬。

  我霎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看他在那儿傻乐。

  但田成同学命有点儿苦啊,工作不顺,他后来回老家了。

  离开的时候我也没去送,那时候真是心大,连个联系方式也没留,甚至都不好意思问。

  很遗憾就这么放他走了。

  最遗憾的是,他把我电脑玩坏啦。

  他每次找工作不顺回来就狂虐我电脑,屏幕上都是他下载的乱七八糟网游。

  自从他一走我电脑就整个瘫痪,我该找谁算账去?

  07

  我又找到了新住处,搬家去住新房子了,离公司近会少一点在路上的奔波。

  他们,就这样慢慢失去联络。

  我后来再也没有与人合租过,也没遇见过那么好玩的人和事。

  当我一个人住的时候,白天跟同事们胡闹,晚上回家偶尔也会有点孤独。

  只不过我习惯了孤独,这种东西就像长在身上一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后来我经常想,如果微信这种发明早十年就有了,估计很多人的婚姻就没这么稳定了。

  哈哈哈哈。

  幸好岁月的无情变迁帮我们丢失了这些人的来路,否则,我们回首往事心有不甘,会忍不住翻阅其中的意义。

  很多东西,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其实没那么美好。

  只有让它退回到时光里,才会闪闪发光。

  那些事,那座城,随时想起,都是最好的样子。

  08

  我是一个有田园情结的城市生活拥护者。

  如果你问我喜欢大城市还是小城市,答案当然是:大城市。

  因为大城市有故事,而小城市并没有田园啊。

  小城市是一个类似大城市外观的构造物,但它没有大城的包容度和人文环境,也没有你梦想中属于乡村的干净和纯朴。

  小城市出产高度一致的价值观,人们的生活方式惊人相似。

  据我观察,小城市节奏的确是慢,可人们对于生活的感知和敏锐度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提升。

  也就是说,幸福感和小城市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正相关。

  那些在大城市发生的故事,注定只有在大城市才会发生。

  那些改变我们心智、拓宽我们经验边界的人和事,注定只有在大城市才会有。

  如果你觉得自己还不算老,如果正面临选择,就去大城市吧。

  我说的大城市不仅指北上广,还包括其他优秀的一二线城市。

  去那些市场容量足够大、文化类型足够多元的地方,你会遇到属于你的故事。

  作者简介:周小北,被娃搞残的黄脸婆,社会学专业学渣,悲催的80后,失控的绝望主妇,知食分子,八卦砖家。微信公众号:周小北(ID:zhouxiaobei888)

  • 20多岁,你为什么执意飘在大城市?
  • 年轻人为什么要去大城市
  • 留在大城市,还是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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